我今年去了一趟西门子在成都的数字工厂。工业4.0一词是在2013年的德国汉诺威工业博览会上，由德国管理学家孔翰宁等人提出的。

 

西门子在全世界建了两个数字工厂，一家在德国的安贝格，一家在中国的四川成都。而成都工厂，已经建成快12年了。其建设者之一，正是今天西门子中国区总裁肖松博士。他曾说：“我们重建工厂第一天干什么呢？把一个转动轴上的数据采集出来，才能进行数字化。”到我去的时候，他们开始搞工业元宇宙了。十多年来，这家工厂见证了整个工业4.0所有的应用和可能性。

 

肖松博士讲了一句话，给我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。他说：“我们也许是最后一代只管理人的企业家。”中国未来的80后、90后的年轻总裁，你们是一代不仅仅是只管理人的企业家。这是未来十年，中国智能工厂一定会发生的事实。

 

所以，像机器一样工作的人，都将被机器人替代。

 

我今年去了海信在黄岛的空调“灯塔工厂”。这是我见到的所有中国工厂中第一个大规模应用人工智能的——70多项人工智能应用，在焊接、装配、研发、测试、仓储、培训等所有的环节中 ，我都看到了机器视觉、深度学习、数字孪生和技能大模型。

 

我还当了一回电焊工。你戴一副眼镜，在一个数字孪生的环境下自主训练15天，而这个模型，是海信工厂里最厉害的“焊王”，把他所有的知识灌进去训练得到的，然后形成一个数字孪生的虚拟世界。你在这个世界学习半个月后，才有一个真正的老师傅来教你，15天后你就出师了。时间成本、耗料成本、技能水平，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。

接下来我去了很多传统的制造业企业，我到每一家企业都问负责人，他们也同样问我：“我跟人工智能有什么关系？”

 

双鹿是宁波的一家电池企业，于1954年创办，最早做碳性电池。上个世纪90年代从日本引进碱性电池生产线，同时提前实现无汞化生产。如今，双鹿拥有亚洲第一、全球第三的电池产能。

 

那么这家1954年成立的企业，在今天跟产业智能化以及人工智能有什么关系？

 

我调研了这家企业。它建成了全球第一条碱性电池黑灯生产线，拥有第一套5G+智能仓储系统，和华为云合作，建立起第一套AI质检系统。原来质检靠人一个个看，现在通过AI视觉来完成。今天的双鹿不仅能生产电池，而且实现生产设备完全AI化。

双鹿的研发人员还开发出第一个电池AI配方工艺大模型。因为不同的电池有不同功能。比如智能门锁有专有的电池；低压电表有低压电表的电池；户外有户外的电池；冬天北方的电池和南方的电池也是不一样的。

 

所以双鹿的电池有超大功率型、长效备灾型、高频脉冲型、宽温应用型等等，每年都需要研发很多像这样的SKU。以前，研发人员拿到研发任务，需要耗时一个月。有了大模型，只需30分钟。企业研发能力得到极大的提升。

 

双鹿的总裁叫做朱祥奎，是70后，大学毕业后就进入双鹿工厂。他从技术员做起，做到车间主任，做到销售负责人，再到今天的总裁，他一辈子都在双鹿，是一个做梦也在做电池的人。老朱和我说：“双鹿做电池70年了，一直专注做一颗好电池。人工智能让我们发生了什么变化？它让我们从工匠变成了智匠。”

 

我想，这是一件在今天中国所有的产业都正在发生的事：所有的工匠在未来的5年、10年内，都有机会变成一位智匠了。